第120章 絕情有情

。”金來香溫和道:“怎麽會嫌棄,我與他一見鐘情,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就這麽結為了師徒。”千墨離聞言嘴角不禁抽了抽,金來香這人說話怎麽這麽奇調。珍大娘看著金來香,像是丈母孃瞧女婿般,越看越歡喜,越看越順眼,對千墨離進入祝音門之後的日子放心了許多,忙去招待金來香。千墨離進屋走到棺材邊坐下,看著躺在棺材裏的爺爺,道:“放心,爺爺,你含辛茹苦養大的一條生命,我不會讓任何人輕易奪去,我一定會讓殺了我的那些人...(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第120章 絕情有情

白顏畫脫下歪鬆發冠,丟在地上跌落塵泥中,一頭青絲淩亂散落,身體順著牆壁滑了下來,像陷入沼澤地中,呼吸困難,喘不過氣。

過往的成敗榮辱,都在白顏畫腦中走過,他這才深刻發現,他這一生,竟無一點愛。

白家,房中誕下一子,取名為白顏畫,但房外冷寂,似乎並沒有人發現這孩子的降生,而房內也隻有一個接生婆和一個躺在床上快要奄奄一息的女子。

接生婆歡喜抱著嬰兒,放在女子身旁,讓女子看看這懷胎十月生出的小寶貝,可女子隻是呆呆望著屋頂,突然“哈哈…哈哈…”的發出赸笑。

這女子,是個傻子。

接生婆又讓人去向白家主報喜,但白鶴冰醉心於修煉力量,對於兒子的出生,神色淡漠,不以為意。

白顏畫就這樣來到了世上。

他第一次學會開口說話, 第一次學會走路, 第一次學會用勺子吃飯,都是跟著家裏下人學的。

白顏畫搖搖晃晃走向娘親,抓著娘親衣擺叫娘親的時候,娘親隻是對著天空傻傻的笑,無論他喊多少遍,娘親都不會搭理他。

他開口叫著爹爹,舉手要抱抱的時候,無論他舉多久的手,舉到手臂酸了,父親隻是擦著劍,並不理他。

這是白顏畫第一次受到了父母的冷落,而這,幾乎成了他童年的常態。

生在一個沒有愛的家庭,父親一心追求力量,整日癡迷修煉,母親有傻症,精神失常不會與人交流,在白顏畫的成長中,親情永遠缺席,溫愛從未有過。

家庭給白顏畫帶來了很大的影響,這影響乃至貫徹他日後成長和未來的人生。

父母從不理會他,因此白顏畫很多時候,都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自己與自己對話、玩耍,久了便學不會與人交往,也學不會與人交談。

當周圍同齡人都在結伴同行,白顏畫卻時常是一個人待在一旁。

有時四五個成群的孩子會圍在一起小聲講話,白顏畫走過去,他們便突然默契地停下聲,等白顏畫走後,他們又開始了小聲說話。

諸如多次,白顏畫敏感的意識到他們是在議論自己,周圍人傳達的惡意,讓小白顏畫內心對與人的交往産生恐懼、抗拒和不安,這也養成了他愈來愈孤僻的性格。

白顏畫在學堂被人欺負了,瘸著腿跑回家向爹孃嗚嗚哭訴,父親則是怒吼一句廢物,便甩袖將他推開,轉身繼續修煉功法。

白顏畫又跑去跟娘親哭訴,一直傻嗬嗬笑的娘親竟破天荒的向他伸出了手,將白顏畫圈在懷裏,七歲的白顏畫自降生以來後,第一次得到了一個擁抱。

這一個擁抱,讓白顏畫錯誤的認為自己得到了疼愛和憐惜,他從未有過如此開心,想要找尋更多的愛,為了與娘親對話,白顏畫對著書本努力學習手語,娘親不會用嘴巴說話,那可以用手指說話呀。

白顏畫教娘親手語,可娘親依舊隻會對著天空傻笑,口水垂到衣襟也不會擦去,根本不理他,白顏畫便一邊自言自語跟娘親說話,一邊替娘親擦幹淨,但娘親突然就蹦起來,把他撞到在地,大笑地跑遠了。

白顏畫坐在地上,失落難過地望著跑遠的娘親,意識到自己的娘親與其他人的娘親不一樣,他突然明白了他人口中娘親是個傻子的意思。

自有記憶開始,他便奢望爹孃能多看看他,多抱抱他,多關注他,多與他玩、與他笑、與他說話,奢望能像其他孩子一樣得到父母的愛,哪怕一絲情感上的流露,可是沒有。

就連父親和娘親之間都沒有感情,可是他卻疑惑父親不愛娘親,為什麽要娶娘親,又為什麽要生下他?

後來他從下人口中得知,父親娶娘親,隻是想要一個好控製沒有思想,不會動搖家族利益的傀儡娃娃。

娘親是落魄宗門家族的女兒,並非天生癡傻,而是在親眼目睹家人全部被殘忍殺死後,受到刺激變傻了,娘親不記得自己名字,旁人更無從得知,她又生得麵容動人,因此大家都喚她姬娘。

白顏畫曾無意間看到父親將娘親壓在床上對其施暴,他嚇得跑進房裏哭了起來,對於父親來說,娘親隻是洩欲的工具。

父母的兩性關係和婚姻感情,導致白顏畫無法正常去麵對情感,也很難對人生出情感。

從未得到完整的愛,不知愛為何物,白顏畫不會愛人,也不懂怎樣愛人,更不懂被人愛的滋味。

他雖知這方麵的殘缺,但他的自尊不允許承認自己是個缺愛的人,不允許承認自己是個不幸福的人。

家庭的無情冷漠和詭怪的氛圍,潛移默化影響著白顏畫,隨著長大,白顏畫逐漸封閉內心,對周遭人和事物表現得冷淡,不再向外界索取情感,不願意與人交朋友,不願意關注自身以外的東西,他越來越冷眼旁觀,越來越陰鬱冷漠,除了整日修煉,就是修煉。

旁人見即,都在說,他與他父親越來越像了。

這也成了白顏畫最厭惡的一點:他根本就不像父親,他也不可能成為父親那樣的人!

少年的白顏畫開始了修煉,也在這時候父親才對他有了一點點關注,可白鶴冰控製慾極強,不管是在生活上還是教育上,都習慣用命令的口吻去與白顏畫交談,從來不會好好說話,也從來不會對白顏畫笑。

且在修煉之上,白鶴冰更是將白顏畫貶低得一文不值,沒有強大的實力,就是一個隨意被人欺負的狗,被人看不起,被人踐踏。

“我不喜歡你。”

白鶴冰蹺腿坐在椅上,對兒子直言,居高臨下俯視跪在地上的少年,淡漠眸光中毫無任何情緒波動,卻隱藏著濃烈的鄙意,“你這個廢物。”

廢物……

白顏畫臉色蒼白如紙,緊攥拳頭,他恨透了這種被人看不起的感覺,恨透了自尊心被人踩在地上。

如果他有力量,別人就會敬他畏他怕他,隻有力量,他才會有價值。

驀然間,白鶴冰站了起來,緩步朝白顏畫逼近,微擡起下頜,睥睨般指向坐在門外癡笑的姬娘:“你和你的娘親一樣,都是沒腦子的東西,你們倆是同一類人,如果你沒有手段,隻配給人踩在腳下!”

父親對於力量的觀念刺激影響著白顏畫,也真正塑造了日後的白顏畫,他像個開始掙脫牢籠枷鎖的飛鳥,不再甘心被束縛在這宅院,不顧一切地尋求力量。

沒有人會保護他、幫助他、憐愛他,唯有自己纔是自己的救贖。

十七歲那年,白顏畫修煉了絕情道,第一件事便是把父親殺了,血淋淋的屍體躺在地板上,染紅了白顏畫單薄的白袍,赤腳站在血泊裏,麵無表情,涼薄冷漠的眸光彷彿在看一堆枯骨。

為了斷心斷情,磨練絕情道,白顏畫也把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娘親,事實上,他對爹孃根本沒有了親情,所謂的愛也早已經隨風消散。

他的世界,僅有一種顏色:白色。

白顏畫的白,他所有情緒隻停留在絕情道上。

白顏畫舉起刀尖對準娘親,一直以來隻會笑的娘親終於哭了,他看到孃的眼淚,以為娘是害怕,可娘卻開口說話了。

“顏畫,娘好痛苦啊,這下終於可以解脫了,你殺了娘吧。”

娘是因為終於要死了才哭的,原來娘之前的笑都是在悲傷,這會哭纔是真正的快樂。

白顏畫愣住,眼底紅了,流下一行眼淚,他把娘親殺了,爹孃的血濺在他的臉上,溫熱濕潤,他的心,比雪還要涼。

靠著絕情道,他的修為飛快增長,可惜啊,絕情道讓他迅速走上巔峰,卻也讓他迅速衰落。

修煉絕情道,後期都要麵臨一個問題,心魔。

白顏畫産生了心魔,可心魔的産生並非是來自弑父弑母,弑父弑母隻是需要給痛苦找一個寄存的殼子,他真正走不出來的,是那片府邸,是那個家,是那個永遠也擺脫不了創傷、永遠走不出家庭帶來的陰影的自己。

這正是他絕情道止步的原因,他做不到“絕情”。

白顏畫躺在地上,雙腿蜷縮,汗水浸濕了背部衣衫,他把臉埋在手臂裏,肩膀顫抖,在催情散的痛苦中,他絮絮叨叨說出了自己的過去。

戚袁青站著,聽著師尊的過往,直到白顏畫話語停了,直到,聽到很小很細微的啜泣聲,白顏畫哭了。

白顏畫渾身上下無處不疼,體內有一團火在燃燒,額上冒出的冷汗昭示出他忍耐的極限,連嘴唇亦被咬破,鮮血流淌,他祈求這是個夢,他隻是踩空了臺階,摔了一跤,等夢醒了,他還是那白仙尊。

戚袁青走到白顏畫身邊,蹲了下來,白顏畫擡起頭,露出滿是汗珠淚水的容顏,看到戚袁青向他伸出了手,大拇指和食指間豎著一個小白瓶。

白顏畫一怔,嗓音沙啞幹澀:“這是……”

戚袁青開啟白瓷瓶,往前湊近,一股清靈淡味飄入鼻間,竟撫平身體內的痛苦和燥熱,是催情散的解藥!

白顏畫迫不及待地抓過瓶子,戚袁青卻是將手一舉,白顏畫抓了個空。

“你!你做什麽?!”白顏畫呼吸猛地沉重,目光死死盯著戚袁青,可接下來的念頭讓他毛骨悚然。

戚袁青怎麽會知道那些人給他下了催情散,又怎麽會有催情散的解藥,隻有一個理由能想通,戚袁青一直在暗中觀察著!

白顏畫的手都在發軟,身體緊繃,驚慌警惕地看著戚袁青站了起來,灰瞳如獵鷹的眼睛牢牢鎖定他。

戚袁青兩指一動,一柄劍出現在身後,白顏畫心髒劇烈跳動,想要抓住劍,可劍在戚袁青腳旁邊。

白顏畫甚至已做好決心被戚袁青殺,但那把劍尖對準牆壁,在上麵寫字。

“小時候,我也很害怕,期望這世上能有個人保護我、關心我、給我溫暖。”

白顏畫愣住,看著牆上的字。

劍尖在牆上留下一排字:“那女人是個妓女,我是她與一群野男人生下的野種,野種沒有人愛,生來就被人嫌被人罵被人打,後來我殺了那個女人,提著她的頭顱在村子走一圈,那是我最接近安全感的時候。

“後來我被一群人捉起來,他們把我綁在樹上,讓過路的野獸吃掉我,任我自生自滅,我已抱著死去的絕望,是師尊出現,救了我。”

白顏畫手肘強支撐身體,看著戚袁青揮動指尖,操控劍刃,再次刻下字。

“師尊保護了我,給了我生命,也給了我安全感,更讓我見識到了另一個世界,我努力修煉,就是為了踏上師尊的足跡。

“師尊坐在上頭,我跪在下麵,我拜了師尊為師,成為了師尊的徒弟,若說我七分依賴力量,卻也有三分依賴師尊。”

白顏畫看著那些文字,喉嚨滾燙,震驚地看著戚袁青,戚袁青這是…在把心裏想法告訴他嗎。

“我記得師尊蹲下來,用量尺量我的身型,為我買新衣服;我看不見,師尊便拿過剪刀替我剪頭發;師尊心情好時,便會跟我描述世間是什麽樣子;師尊教導我修煉,教我辨認草木和毒物;我拿不到的高處東西,師尊會伸手幫我拿;師尊告訴我這就是我的房間,我終於有了自己的房間,我再也不用睡在外麵……”

“我有時在想,師尊會不會是那個能給我溫暖的人。”

字雕刻了整麵牆,白顏畫腦袋嗡嗡作響,每句話都像敲在他心坎上,回蕩著戚袁青所寫的每一句話場景,他從未想過這些事能從戚袁青嘴巴裏麵說出來,況且有些小事他自己都快忘了。

“你…你跟我說這些……是、是做什麽?有什麽目的?”白顏畫顯得有些磕絆,艱難問著,到了這時候,他都無法猜透戚袁青到底在想什麽。

戚袁青手一展,劍飛到另一麵牆上寫下:“師尊告訴過我,人活於世,並非隻為了爭強鬥狠,亦或者是為了名利金錢,而是為了活得快樂自在,但有的人,從一出生就帶著枷鎖。在愛和力量麵前,師尊選擇了後者,我也是。”

最後一字落筆,劍飛來落回戚袁青手上,將劍尖對準白顏畫,鋒芒畢露,緩步靠近。

白顏畫瞳孔微斂,緊握拳頭,戚袁青這是…要殺了他,他想動,可已經耗盡了力氣,哪有餘力逃離,突然戚袁青抓住他衣領提起來,一陣天旋地轉,他的頭重重磕在牆上。

“你敢?!”

白顏畫睜大眸子,呼吸急促,兇惡地瞪著戚袁青,他還從來沒有這麽近距離看過長大戚袁青的臉,如同雪凝成的幽靈,他這徒弟眉眼間的涼薄,竟像極了他。

緊接著白顏畫感到四肢經脈傳來撕裂的痛楚,一點一滴滲入血液中,一股狂暴不屬於自己體內力量在擴散,他的聲音撕裂了喉嚨:“放開我,放開!!!”

“啊——!”

戚袁青竟在瘋狂吸取他的力量,白顏畫抵抗不住那股吞噬之痛,身體越來越輕似被海浪吞沒的船帆,意識漸漸模糊。

突然戚袁青鬆開了手,白顏畫摔倒在地,虛脫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淩亂發絲下眼睛怒視戚袁青。

戚袁青舉起手,眼中變化閃爍複雜變化,最後歸於死寂一片,原來他一直追求渴望的力量,也不過如此。

他並沒有全部吞噬白顏畫力量,將那白色瓶子放在白顏畫手邊,冷漠轉過身朝門口而去。

在戚袁青離開時,白顏畫看到戚袁青對他做了手語:師尊,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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