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吧?]等紅綠燈間隙,她打字。好的。想了想,覺得官方,像在工作,又刪掉,回了語氣更柔和一點的“方便,你隨時敲門”。冉尋偏愛她的正經,卻不喜歡她太過正經。遊紓俞不願自己太外放,這讓她覺得羞恥難堪,可是又不得不強迫自己擺出這副模樣。因為昨晚,這個方法奏效了。至於今晚。心中暗潮翻湧,心緒難安,遊紓俞握著方向盤的指節略微收緊,手背透出青白脈絡。她不知道,冉尋究竟想她們到哪一步。以為九點半才會有人敲門,但遊紓...(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第85章

喜歡的是鋼琴曲, 還是演奏的人?

遊紓俞沒有說,冉尋卻從對方漾著水光的眸子裏得到答案。

她止不住翹唇,胸腔的共鳴音比剛纔在臺上時還要響, “怎麽忽然來找我了?”

“我想見你,今天上班的時候就想了。”遊紓俞仰頭看她,“但還是來晚了一些, 沒聽到你的全程演出。”

她握住冉尋的手,給她輕輕按摩,“累不累?”

冉尋扣進了她十指間。

朝她眨一眨眼,笑得很明媚, “都見到你了, 還累什麽。”

她甚至能現在立刻上臺,再彈五首返場曲。

冉尋捧著花,攬住遊紓俞的腰, 朝後臺走。

身邊經過的人不少,兩個人姿態親密, 吸引許多關注的視線。

遊紓俞想撤出冉尋的懷抱,卻被對方蓄意收緊臂彎,貼得更近。

“別躲呀,現在心虛了?”冉尋對她耳語。

“剛剛誰在候場區域親我?我都在想,某位女士是不是要直接把我拉上臺,公開一下。”

遊紓俞掐了一下她腰,惹得她發癢。

冉尋就邊走邊笑。

直到與後臺坐著的某位金發綠眼的緘默女人碰麵, 迅速收斂嘴角弧度。

“萊昂妮老師。”用德語乖乖招呼了一聲, “您今晚還愉快嗎?”

萊昂妮眼窩深邃, 鼻梁高挑,看外貌已有六十上下, 穿一件絹絲質地的軟衫,頭戴高頂黑氈帽,手杖放在座椅邊。

這次來華國,本意是與國內交響樂團交流,順道趕過來,聽一場她的巡迴。

她先是點了一下頭,才用優雅頓挫的聲線示意:“冉,你的彈奏很出色,沒有懈怠。”

又掃一眼遊紓俞,“這位小姐是?”

冉尋擔心遊紓俞對德語不熟悉,正斟酌著之後再給人翻譯一遍,可身邊的人已然作答:

“Ich bin seine Frau.(我是她的伴侶)”

她怔了一下,為女人好聽的語調而心跳加速。

可是,Frau這個詞似乎有些許不對。

是老婆的意思誒。

果然,萊昂妮訝然,凝視遊紓俞,問:“你們已經結婚了?”

遊紓俞預料不及,目光閃躲。

在看不見的地方,輕拉了一下冉尋的裙擺。心跳匆然,甚至想藏在冉尋身後。

冉尋立刻護短,敢於直麵之前打自己手背的魔鬼老師,雙眸彎起,編了幾句矇混過關。

遊紓俞緘默不言,臉卻陣陣發熱。

從前為了去見冉尋,隻學了短暫一週德語,能聽懂,交談卻不盡人意。

以至於歸程時,她們一同坐在車後排,冉尋總想著戲弄她。

軟著嗓子,仗司機聽不懂,勾人似地叫她“Frau”。

依偎在她肩頭,後來直接躺進她懷裏,微卷發絲披散在她腿間。臺上還端莊遊刃有餘的演奏者,此刻像隻黏人長毛貓。

等到司機送她們到酒店,離開車後,遊紓俞被冉尋抵在車後排一角。

近半個月沒見麵,隻能從螢幕觸及的人,現在神情生動,在預料不及的時間點裏跑來見她。

冉尋銜住女人的唇,吻得她呼吸亂拍。

而遊紓俞也任她索取,直到氧氣剝離,才輕喘一聲。

“聽見你的老師說,10月,你要去布達佩斯參加一場比賽。”女人形狀姣好的唇被吮得殷紅,可惜仍不自知,還耐心問她。

“時間來得及嗎?”

冉尋心道來得及。

何止是比賽,那還遠。今晚時間充足,就算哄得冰山溫軟塌陷後,再被欺負回來,她也接受。

回到酒店,女人禁慾風格的公文包潦草甩落在地板上。

酒店房間不比隱秘公寓,敞亮,一覽無餘,床頭燈調了溫和不刺眼的最低亮度,可冉尋俯身下去時,遊紓俞依舊拘謹知羞。

在這樣倉促的時間裏,她從寧漳趕到蕭城,請假審批的理由一欄填了“公務”。

但冉尋此刻卻在咬她的鎖骨,逼她發出不堪的聲音。

遊紓俞高仰起頭,手將平整床單抓出褶皺,她好像成了隨韻律而上下起伏的黑白琴鍵,在空氣中隱隱振顫。

而冉尋輕攏慢挑,操控她所有的歡愉。

之後,遊紓俞如法炮製,費了些力氣纔將沒吃夠的小貓壓在身下。

她總是不捨得用粗鄙的方式對待冉尋,棱角也在對方麵前悉數融化,於是這一次也用唇舌討好。

綿長持續地逐步攻陷,將人托至最高點,不吝嗇溫存的吻。

小別重逢,熱烈得不可思議,兩個人黏了比預想中還要久。

洗漱完畢,在酒店被褥中依偎相擁。

“真想現在就和你回家。”做更多沒羞沒臊的事。

“不急,我請假了。明天是週六,我們還可以在蕭城待兩天。”遊紓俞摟著她,“累不累?我哄你睡。”

冉尋氣悶,撲過去,將端莊雋秀的人弄亂,嘗一口她軟粉色下唇,“說,暗示明天週六,是不是在勾引我。”

遊紓俞偏過頭,輕輕喘息,心裏像被小貓的肉墊爪子撓了一下。

她主動迎上去,銜住身上人的唇。

恍惚間覺得,冉尋纔是誘惑人的那一方。

在萬衆矚目的舞臺上演奏高雅曲目,提裙致謝,現在卻眼眸濕潤,以柔軟唇舌止住她思考。

讓她沉淪。

蕭城是有海的城市,遊紓俞也很喜歡。

三場巡迴結束,一身輕鬆。週六週日兩天,冉尋帶著女人在城市裏轉,玩到盡興。

之後回寧漳,工作日的白天,遊紓俞在寧大上班,她就在她們的新家裏乖乖窩著。

一週後,時間推移到九月末。

某個特殊的日子。

冉尋素來心大,睡到自然醒才起,剛開機,就被訊息轟炸。

梁荔有心,卡著點給她祝福,微信的幾個群裏也熱鬧得不行,可惜冉尋揉了揉惺忪睡眼,好一陣才反應過來。

原來今天是她正兒八經的二十六歲生日。

怪不得今天遊紓俞醒得那麽早。

冉尋仍記得半夢半醒間,女人給她掖被角,以為她還迷糊,綿密溫柔的吻悉數落在她眉心的畫麵。

可惜今天不巧,仍是工作日。

她起床前,遊紓俞問她有什麽願望,她無賴答一句“有五百個,紓紓能不能都滿足一下?”

遊紓俞竟笑了。

聲線輕且珍重地答一句“好”,不似作假。

中午,冉尋練完琴,給午休中的女人打電話,“紓紓,晚上要不要和我朋友們一起吃個飯?”

她的第一個願望。恰好借這個機會,把遊紓俞介紹給她身邊的人認識。

晚上聚餐的地點,定在一家火鍋店。

冉尋這個正主帶家屬抵達的時候,座位已經坐得七七八八。

有梁荔,最近在寧漳演出的沈瓊,還有幾個她在寧漳的朋友。

“祝賀我們小冉又年輕了一歲。”梁荔先開腔,獻上衷心祝福。

“即將由青年藝術家,成長為中年資深鋼琴演奏者。”

“你嫌我老。”冉尋一針見血。

她可不愛聽這話,偷偷看身邊端正坐好的遊紓俞,一副告狀語氣,“可別,正風華正茂呢,不然怎麽能追到我家遊老師。”

有人驚訝起鬨,有人望向遊紓俞,眼中閃過一抹驚豔。

冉尋素來審美好,挑人的眼光也妙得不行。

女人眉眼清雋,穿了件勾勒身型的月白色高領襯衫,氣質文雅,清冷不冷。

並不多言,隻縱容身邊的冉尋胡鬧。

不知是否被席間的煙火氣熏陶,臉龐有絲不明顯的淺淡紅霞,麵對衆人投來的目光,禮貌頷首。

沈瓊喝了一口啤酒,先看看冉尋,又看坐在她身邊的遊紓俞,不多話。

因為從前的事,她始終對遊紓俞有偏見。

但兜兜轉轉,經歷今年春到秋的將近六個月,女人依舊陪在冉尋身邊。歷經逃婚,家庭變故,工作變遷,依舊不改。

就連沈瓊自認緘默,忍耐性強,也不敢擔保自己可以等一個人六年之久,可遊紓俞做到了。

她給空杯注了一點啤酒,想與冉尋碰杯,祝她日後幸福順利。

但酒被遊紓俞擋住了。

女人不像是酒量很好的模樣,卻將冉尋掩在身後,清瘦指節握住酒杯,與沈瓊輕輕相碰。

開口說了句“冉尋戒酒”,朝她溫和笑一下,緩慢飲下。

席間的人又在起鬨,冉尋被遊紓俞護著她的模樣撩到,貼在她耳邊說聲“這算不算美女救美呀”。

點好菜後,工作人員陸續端盤上桌。

在工作人員驚詫目光裏,冉尋頷首接過他手裏的撈麵。

朝遊紓俞眨了一下眼。

旋即,用那雙骨肉勻稱的手,遊刃有餘,將麵條翻出了花。

偏偏甩得還可圈可點。

隻因為剛才問遊紓俞想吃什麽時,得到一聲溫軟的“想吃麪”。

冉尋還挺自豪的,出國這麽久,沒忘記之前和朋友來火鍋店時的傳統藝能。

遊紓俞窘得不行,拉著甩麵的冉尋,要她坐下。

“怕我累嗎?”冉尋湊過去,故意逗人。

她看見遊紓俞脖頸染上緋意,忍笑,語氣落低,“我知道了,你嫌我丟人。”

遊紓俞迅速否認,“不是。”

她隻是被冉尋明媚可感的氣息波及,止不住被對方一次次吸引的慣性。

時常想著,冉尋隻比她小兩歲,卻不像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那邊春風動人,持續永晝。而她躑躅走上前,被對方一把牽住,躍入冰消雪融的嶄新光景。

聚餐間隙,正享受遊紓俞耐心細致的夾菜服務時,不知道是誰請來了社死燈牌和音響。

耳邊一瞬炸開歡快旋律。

幾個朋友看上去是蓄謀已久了,站起身,誇張地跟唱起來。

還好是包廂,否則鬼哭狼嚎的聲音能把整家火鍋店穿透。

遊紓俞不瞭解這樣的儀式,也學著他們站起來,一臉為難。

魔音貫耳中,冉尋有被茫然無措的女人可愛到。

她拉著人重新坐好,抵在她耳邊,在一片喧囂中大聲開口:“別理他們。”

都嚇到她女朋友了。

“你們先唱著啊。”冉尋把生日帽摘了,牽著遊紓俞飛快離席,“腳趾扣地了,我先帶著遊老師去挖洞。”

她擔心遊紓俞承受不了這樣的社死濃度。

推開包廂門,跑到火鍋店外麵透風。

火鍋店在二樓,出門就是一片開闊露臺,目之所及處霓虹閃爍,車流奔行。

“第一個願望實現了。”冉尋偏頭朝遊紓俞笑。

她不貪心,哪裏有五百個願望,隻不過兩個。

之後的願望,回家就能辦到。

遊紓俞姿態放鬆,卸去在席間矜持緊繃的模樣,像是尋常世間普通卻獨屬於她的戀人。

問她:“開心嗎?”

冉尋沒戴口罩,借露臺人少之際,在女人唇間印了一下。

“開心呀。”她眼睛彎成月牙。

每一次與遊紓俞的日常相處,好像都在重新整理她回憶裏的心動記錄。

她想,她和女人還有那麽多事沒做,那麽多地方沒去,之後,她得開心成什麽樣子。

遊紓俞去洗手間整理自己,冉尋倚在露臺邊吹風,忽然有人打視訊通話給她。

莊柏楠發來生日祝福,這個時候,她已經在德國繼續進修。

聽筒裏不斷傳來煙花升空的悶響,小姑娘可能是有點激動,手抖,“冉尋小姐,斯圖加特今晚有國際煙花節。”

鏡頭一晃,照見她和某人相牽的手,還有另一道離得有些遠的風衣身影。

“最近我在柏林的一家照相館打工,館長自駕,帶我和我女朋友來的。”

冉尋立刻就捕捉到莊柏楠話裏的重點了。

她調侃幾句,誇她進展快。

視訊裏的小姑娘害羞捂臉,偷偷透露,其實她們倆昨晚纔在一起。

通話剛好一分鐘,莊柏楠捂著話筒,和她告別,“冉尋小姐,再見。”

遊紓俞這個時候也從盥洗室出來。冉尋把手機收好,挽住她手臂,“來啦?估計他們也鬧完了,我們接著進去吃。”

女人輕嗯了一聲。

目光掃過她穿進自己臂彎的手,又看了眼冉尋笑意盈盈的模樣,不易察覺地斂眸。

結果後麵切蛋糕的一係列環節,遊紓俞都沒怎麽開口。

聚餐結束,兩個人自駕回家。冉尋帶著足夠堆滿車後排的禮物,一股腦堆在客廳中央。

她坐在盒子當中,邊拆,邊笑著問遊紓俞,“紓紓,你打算送我什麽呀?”

她跪坐著的模樣實在有些不符形象的可愛,遊紓俞俯身,摸了一下她頭,“先拆完這些,就告訴你。”

“那你親我一口。”冉尋把臉伸過去,“剛纔在火鍋店,那麽多人,我都憋壞了。”

遊紓俞看她白皙側臉,停頓幾秒。

隻是摸小貓似地用手輕捏了一下。

“先去洗漱了。”她轉身就走。

禮物頓時變得索然無味。

冉尋從重重阻礙裏邁出來,攔腰摟住遊紓俞。

“生氣了?”她無比確信,從和莊柏楠打完那個視訊之後,遊紓俞就變得冷淡了。

“小莊現在已經在德國了,昨晚剛有新的一段感情。”冉尋耐心解釋,“她真的隻是我的朋友。紓紓,你是不是沒聽全?”

“我聽見了。”遊紓俞認真指正。

從頭至尾,一字不落。

她去洗漱,把門關好,再一側身,就看見扒門小心翼翼望她的冉尋。

心立刻就軟了,她輕聲回:“在臥室等我就好。”

揚一捧水到臉上,摘掉眼鏡後,世界朦朧了許多,遊紓俞望向鏡子中的自己。

她哪裏捨得對冉尋生氣,隻是在氣自己。

怪自己沒辦法在冉尋生日當天陪伴整日,也無力於給不了冉尋那麽自在絢爛的生活。

遊紓俞轉身,在衣架上掛著的大衣裏取出一枚深紅色小盒子。

藏在睡衣口袋裏。

買下這枚含義特殊的戒指時,心潮疊起,可今晚,她竟然擔心冉尋是否會接受。

推開門,步幅稍滯。遊紓俞在客廳的鋼琴旁看見背脊修直的冉尋。

明明出門聚餐時還穿著寬鬆隨意的款式,此刻,竟換上了一件嶄新雪白的襯衫。

客廳的頂燈忽然熄滅,取而代之,有人奏響了鋼琴曲。

幽婉纏綿,獨添情真意切的輕訴。彷彿一片楓葉沉入靜謐湖底。

《秋日私語》。

遊紓俞看見冉尋燃起了她送的那支無盡夏香薰,光線搖蕩,雙手如羽毛般輕觸琴鍵。

她眼眶酸澀,駐足在原地,不忍打破此刻。

旋律在空氣裏銷聲匿跡。

冉尋拿起手邊預備好的一支花,朝她走來。

“紓紓。”她開口,“今晚,算是很特別的一天吧?我有話想和你說。”

遊紓俞睫毛潮軟。

接過那支花,輕輕呼吸著,“我也是。”

所有疑慮和不安都在此刻被打消。

她取出睡衣口袋裏的盒子,藉由室內搖晃的光線,安靜開啟。

嗓音極輕,內斂卻虔誠,“冉尋,我想,往後都能出現在你身邊。”

從前的她,在琴行角落裏,她曾無數次凝望光鮮亮麗,一襲白裙的冉尋。

偶然擦肩,被贈予一支粉薔薇,心情卻像偷竊。

可現在,她與冉尋在寧漳,在她們兩個人的家。

她伸出手,就能抱到冉尋。

冉尋怔然,幾秒鐘後,唇角揚起,笑得雙眼彎彎。

“你怎麽……”她從背後拿出什麽。

“搶我的臺詞呢?”

想要自己的生日,成為她與女人的紀念日,可這點小心思,竟然被遊紓俞提前預知到了。

兩個人舉著敞開的小盒子,四目相對。

原本該嚴肅浪漫的場景,現在變成始料未及的撞車現場。

冉尋忍著笑,想把氣氛拖回正軌,“現在,是不是該親我一下了?遊老師。”

接吻變成此刻局麵的突破口,遊紓俞耳根溫熱,“嗯。”

她環抱住冉尋的腰,仰頭吻向她。

紛亂間,兩枚戒指沒落到應有的用途上,就被草草放在手邊的桌旁。

遊紓俞的唇太軟,剛洗漱過,又那麽好親,一不留神,冉尋就將人抵到了桌角。

抱著她放在桌上,鼻尖抵鼻尖,“還生不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遊紓俞被冉尋的溫熱吐息激得睜不開眼,偏過頭。

年紀大,還耍小性子。

冉尋咬了一口對方淺粉唇瓣,“做老師的人,要言行一致。”

“今天是不是某人的生日來著。”她裝作黯然神傷,“到現在,她都沒有拆到今年最符合心意的一份禮物。”

遊紓俞望向她。

坐在桌上,被冉尋困住這個姿勢實在太羞恥。

忽然,她察覺到睡衣下擺稍鬆。

兩顆衣釦不知什麽時候被解開了。

“放我下來……冉尋。”她臉頰染緋,錘對方的肩,卻被一把攬進了懷裏。

“你還有我的四百九十九個願望沒有兌現呢,不許抵賴。”冉尋受害者語氣,所作所為卻不那麽光明。

抱著遊紓俞進臥室,翻箱倒櫃,拎出一件早早準備好的法式性感內衣。

“姐姐。”她像隻貓兒似地將人撲在柔軟被褥間,小夜燈下,琥珀色眸子浸潤柔光。

“今晚,你穿給我看,好不好?”

-

在寧漳停留短暫半個月,冉尋趕赴匈牙利,參與今年的布達佩斯國際鋼琴比賽。

而遊紓俞一如既往,在寧大任職。

匈牙利與華國有七個小時的時差,傍晚下班通勤時,冉尋在通話裏常常邊吃午餐邊和她聊天。

“掃了一眼名單,來參加比賽的都是年輕麵孔,最小的隻有16歲。”她叉了一塊牛排,鼓著腮咀嚼。

“對了,紓紓,你知不知道,我已經不算青年了誒。”

青年鋼琴家最嚴苛的劃分界限,止步在24歲。

鋼琴演奏是高雅而殘酷的一門職業,不知道多少知名演奏者,因年齡而狀態下滑,就此黯然。

“青年隻是一個頭銜。”遊紓俞答她,“很多人都喜歡你演奏的旋律,這與年齡無關。”

“那你喜不喜歡呀?”

遊紓俞剛巧出地鐵,前後湧動的人流裏,冉尋說話時含笑的嗓音流淌進耳畔。

“喜歡。”她開口。

喜歡到工作時常分心,論文都寫不出。

每天數著日歷,將冉尋比賽那一日的紅圈畫了又畫。

她與冉尋的公寓,從兩個人變成一個人後,霎時顯得空蕩。

遊紓俞從沒有這樣一刻後知後覺,她再也無法忍受缺少冉尋的生活。

-

布達佩斯十月氣溫驟降,天高氣爽,多瑙河清澈的水被染成灰色,兩岸巴洛克風格的建築如星甸密佈。

撲麵而來的秋風凜冽,一日比一日跌落的氣溫,囑行人繫好圍巾,裹緊長風衣。

冉尋順利入圍預賽、半決賽、決賽。

這一晚,在布達佩斯音樂學院的大禮堂裏,將與六名選手角逐冠軍。

她抽簽中了倒數第一位,因此準備時間充足。

隻不過,偶爾聽見舞臺方向傳來的音聲噪鳴,感受到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音樂會的氛圍,依舊會人之常情般緊繃。

冉尋想起那一年肖賽,她初生牛犢不怕虎,又好像存心想作出些成績,讓不理解她的家人撇除偏見,沒日沒夜練琴。

整整一個月,都俯在鋼琴邊入眠。

偶爾倦到極致,打瞌睡時,看見遊紓俞的模樣。

拿著件大衣,妥帖又輕柔地給她蓋在身上。21歲,她剛出國一年,依舊忘不掉對方。

在夢裏,亦或現實與想象的分界點上,冉尋委屈難言,曾對著那道身影質問:“拿到冠軍了,你就會重新回頭看看我,是嗎?”

她記得那時的遊紓俞生動得厲害,彷彿自她的回憶一比一描摹而來。

模樣清冷,依舊寡言,聽了她的問題也不做聲。

神情卻複刻了她們的最後一麵,大概是想挽留,卻又心口不一,將試圖伸出去牽她的手割斷。

“我不會回頭”——似乎預設了這樣的答案。

但那個夢裏,遊紓俞為她加衣後,俯身,竟輕吻了她臉頰。

輕柔吐息混雜熟悉香氣,冉尋依稀記得,那一晚她難得好眠。

醒來後,她掛在旁邊的外套竟果真巧合般地滑落,蓋在她肩上。

如同印證夢為真實。

當年肖賽,與今天的李斯特賽,大概人與景都全然不同。

空曠場地裏僅餘一架鋼琴,評委與觀衆的目光緊密追隨。

冉尋落座,孤獨卻又坦然。

她26歲,自知早已無法觸及過去那個年輕氣盛的自己。

可當一首李斯特《b小調鋼琴奏鳴曲》獨奏結束後,捱過漫長的等候時間,當評委宣佈她本場總分最高。

冉尋被季亞軍簇擁在中間,無意餘光掃過一片昏暗的臺下時。

曾經輾轉出現在她夢裏的人,雙手交疊,模樣清雋,正專注望向她。

素來矜持內斂的人,此刻卻禁不住睫毛沾濕。

“冉尋。”觀衆席喧沸不止的掌聲裏,輕輕喚她。

年少時忘也忘不掉的人,跨越千山萬水,從模糊不真切的夢境中脫出。

與現在的她重逢。

冉尋沒辦法再思考。

她捧著懷裏的花,在閃光燈間隙,匆匆離開萬衆矚目的視線交集點。

撥開人群,呼吸急促,下臺,牽起坐在首排的遊紓俞的手。

對方鼻尖依舊彌漫薄紅,脆弱動人,視線不捨離開她一瞬,任她施為。

直至被牽上臺,麵對密集的相機喀嚓聲,被陌生的匈牙利語包裹,才無措躲進冉尋懷裏。

她被纖細卻有力的手臂困在冉尋懷抱中,聽見冉尋不比她緩的心跳聲。

也聽見對方那句含笑介紹她的話。

“Of course.(當然)”

“She is my beloved.(她是我的戀人)”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喜歡,最後一次也是喜歡,好兆頭。”“舉手發問,看到這裏的遊紓俞,有沒有多一點對我的喜歡?”多了許多。多到心跳敲擊發酥,禁不住將信讀了又讀,想象冉尋那時的狡黠模樣。又懊惱,不該遲到。或者,來時也應該帶一朵花。該是粉色的。說,她不必占蔔,因為每一瓣的寓意都是“喜歡”。在忙碌的都市梭巡整日,曾去過的地方也都拜訪一遍,遊紓俞沒有找到冉尋的身影。或許是回宿舍了。遊紓俞昏昏沉沉,匆然趕回去,推開房門。一半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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